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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普艺术的美国梦已终结 僵尸文化开始了

       大英博物馆最近正在展出美国波普艺术和抽象表现主义的杰作。艺术评论家乔纳森·琼斯认为,在特朗普当政的时代,这些艺术作品代表的那个美国时代已经一去不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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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段失落文明的遗迹在大英博物馆最新的重磅展出中揭开面纱。这些展品所在的大型展厅,此前展出的是埃及巨型雕像,再之前展出的是一艘维京船的残骸。这场展览呈现的同样是已消逝的且久远的世界,但这次展出的考古意义上的残片并不是双耳瓶、战斧、凯尔特人胸针,而是“美国梦”的碎片。
 
       展品中有:一面美国国旗,褪成灰色;有一张阿波罗火箭的图示,它是遥远的肯尼迪时期的标志,他在任期间完成了美国人登月计划;有大美利坚裸体画……除此之外还有大美利坚糖果、加油站和电影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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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美国梦:从波普到现在(The American Dream: Pop to the Present)”这个展览名称现在也带有悲喜剧的回环。我不知道这场大型展览的名称是指从什么时候说起,从展品来看,都是1960年代以来美国艺术家的版画和其他绘画作品。而对比特朗普总统现在的行为——带领美国民主撞向一堵墙,倒回来再一次朝着墙撞过去,大英博物馆外面的大横幅显得十分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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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耗资费力的全面考察只能增加令人不安的证据,那就是最富有最强大的国家正在急剧滑向一个深渊,它的伟大时刻都变成了遥远的记忆——如果大家还有记忆,因为作为其中一种病症,健忘症正在消耗着特朗普领导的美国。用考古这个说法,我不是在开玩笑。我曾被不安的怀旧之情吞噬,不仅仅是因为你先从展览礼品店出来,再径直走入古代雕塑大厅。看着贾思培·琼斯(Jasper Johns)的艺术作品,他有一副作品让挂衣架有了伦勃朗肖像画一样的崇高权威,还有罗伯特·马瑟韦尔(Robert Motherwell)运用抽象表现主义色块的平版画,以及威廉·德·库宁( Willem de Kooning)充满张力混乱无序的版画作品,我非常清楚地明白了两件事:第一,存在一种叫做美国文明的东西。第二,而我们正在看着它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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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场展出的环境——宽敞、明亮,但也严肃——让我忧伤地想起第一次看到这种艺术的地方,那些伟大的美国博物馆。罗伯特·劳森伯格(Robert Rauschenberg)的纸板门,埃德·拉斯查的好莱坞标志——这些成功的美国艺术作品是某种类型的文化图腾,你可以在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或是在华盛顿美国国家艺术馆的精致布展中欣赏它们。这些机构在今天还有多重要呢?它们可以策划抗议展览或是举行罢工,但是谁关心呢?现代美国真正的文化力量,仅仅存在于电视真人秀和阴谋论网站中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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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展出的作品有大量版画制作,它是一种天生文明化的艺术形式。自它从15世纪的欧洲流行起来开始,这种形式就被艺术家用来创作壮观的通常又很精细的图像——阿尔布雷特·丢勒(Albrecht Dürer)就是第一批实践者。到了20世纪,艺术版画被毕加索和德国表现主义艺术家带到了新的高度,之后在波普艺术的时代被彻底改变。然而,即使它在安迪·沃霍尔(Andy Warhol)这里变成丝网印刷,印刷出的图像中仍有一些精美的有渊源的东西存在。它需要被安然保存在大英博物馆等处的收藏中,这次展出的作品中就有70%属于大英博物馆。这种纸张的、脆弱的质地更增添了一种在失落文明的遗迹中徘徊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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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这些线索来看,它似乎已经成为人们赞美的事物。它信奉自由,但不是以粗鲁放纵的方式;这里的自由是富有想象力。劳森伯格从未加工的纸浆中制作出一张谜一样的圆盘,拉斯查拍摄了日落大道(Sunset Strip)上的每一幢建筑。它是一种充满自信的文明,甚至能让自由主义艺术家在美国国旗中发现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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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何时起,一切都变得不对了呢?美国文化的衰落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肯尼迪总统遇刺的时候,还是尼克松总统将谎言和监视带进政治里的时候?沃霍尔用震撼人心的图像将两人都标记下来,一幅是伤心的肯尼迪,另一幅是怪物一样绿脸的Tricky Dicky(译注:Tricky Dicky是讽刺尼克松总统的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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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显然,你不能指望这场精彩的展览能够告诉你,肯尼迪带领的美国是如何彻底衰退的,以至于它现在屈服于唐纳德·特朗普的僵尸独裁主义。或是告诉你这种情况如何才能逆转。这场展览所能做的,就是让我们想起曾经有段时间,它并不久远,那时你可以不带一丁点讽刺地说起“美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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