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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雕塑是否需要补课西方现代雕塑?

“2016年雕塑界有两件事情特别值得我们关注和思考,其一就是中央美术学院雕塑系和隋建国基金会翻译出版了两本书:《雕塑语言》和《雕塑的变迁》,要进一步研究西方,补现代主义的课,对于现代主义我们并未完全了解,只是浮光掠影的知道一些概念和时间。”批评家孙振华在总结2016雕塑发展时讲到。

       这里提到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就是“补课现代主义”,当代雕塑已经发展了三十多年,我们可以看到的是,当下雕塑的创作非常多元,另外一方面,相较于当代艺术,现代主义是否会显得有点“传统”,所以,“补课现代主义”我们真的需要吗?

       2017年新春佳节之际,一个小型的《临摹罗丹雕塑作品展》在北京宋庄任庄工业区的尚熹雕塑馆开展,这是一个常态的罗丹雕塑作品展,展出30件头像作品。

       2014年冬,“永远的思想者——罗丹雕塑回顾展”在国家博物馆展出,雕塑家朱尚熹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雄心勃勃的想要乘机临摹一些作品,有了为中国的雕塑后学者们准备一套可以常看的罗丹作品的设想,哪怕是山寨版的,在临摹罗丹作品期间,朱尚熹还写了大量的心得日记,这些学术心得编纂成书《重识罗丹——朱尚熹雕塑微博41篇》于2016年出版,其实背后更重要的原因是雕塑家朱尚熹对现代主义雕塑的研究情结。


       在人们的常识中,罗丹是一位古典主义雕塑家,代表了古典主义的高峰,但在朱尚熹的《重识罗丹》中,他为我们呈现了一个全新的罗丹,他不仅是一个古典主义雕塑大师,更是整个西方现代雕塑的奠基之人:“罗丹不仅影响了法国雕塑三杰中的布德尔、马约尔。西方现代主义雕塑大师布朗库西也曾跟罗丹学习过,贾科梅蒂还是布德尔的学生,说起来与罗丹也有关系。所以,通过研究罗丹,我们可以将古希腊雕塑到法国现代雕塑的历史串联起来。”朱尚熹讲到。

       之所以出版这本书,是因为:“我们早期留学法国的雕塑先辈曾经对雕塑本体语言有过比较深入的研究,并通过教学又传递到我们身上。但是我们又有那么多年禁止谈论语言问题,说是形式主义;到了改革开放以后,我们也没有来得及,或者说留出时间来深入研究雕塑语言问题,没有来得及去开创雕塑语言的新局面就裹挟入了流行化的所谓‘中国当代雕塑’阶段。我们的老一辈尽管有很丰厚的雕塑语言研究成果,但是新的时代毕竟应该是新的语境,应该产生新的语言成果。其实我们做得并不那么好,在所谓的当代繁荣的皮毛之下枕享了过去的语言成果,新的时代并没有新的成果。”

       2016年12月9日,另外一场与现代主义雕塑有关的活动“雕塑之道”新书发布及国际学术研讨会在中央美院举办,第二天下午,中文版威廉·塔克《雕塑的语言》和罗莎琳·克劳斯《现代雕塑的变迁》在中央美院雕塑系正式发布。

       会议期间,中央美术学院邀请了中国雕塑学会副会长、著名批评家孙振华,《中国雕塑》杂志执行主编、雕塑策展人唐尧,著名雕塑家,雕塑的语言著作者,纽约绘画雕塑学院资深教授威廉 ·塔克,著名雕塑家,加拿大圭尔夫大学终身教授柯乔等等众多专家进行了主题发言。
 
      之所以举办这样一场活动,是因为:“国内艺术理论与批评界有一个长期的说法:雕塑无历史。这种局面的形成,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雕塑专业著作稀缺,使得关于中国雕塑的理论与批评一直没有足够的词汇和话语积累,无法形成完整的坐标体系。在这种情况下,长期以来,中国雕塑家依靠有限的专业知识和学术线索,习惯性地埋头工作。雕塑界缺少外来刺激,少有学术与创作流派的争论与交锋。直到20世纪90年代,‘文革’后成长起来的一代人登上雕塑舞台,才出现了‘中国现代雕塑’与‘后现代’雕塑的现象,但由于缺少现当代雕塑理论建构,批评界基本处于失语状态。”
  
     这两场活动不谋而合的都在谈论现代主义雕塑问题,《重识罗丹》雕塑家朱尚熹从创作实践的角度来思考现代主义雕塑的问题,这些问题正好针对的是当下中国雕塑创作中存在的问题,而“雕塑之道”可以看作是学术机构从理论的角度来反思中国雕塑的理论建构问题,为什么大家会在这个时候集体反思现代雕塑的问题?批评家孙振华将之称为“补课”西方现代雕塑,我们真的需要“补课”吗?因为看起来我们当下的雕塑丰富多元。

       每年的年底,各个媒体都会进行年终盘点,其中有家媒体在采访著名雕塑家隋建国时问了一个问题:“你觉得2016和1986最大的区别是什么?”,隋建国在回答时特意讲到了:“1986年劳生伯在美术馆做了他令当时的中国艺术家振聋发聩的个人展览,但是到2016年劳生伯的作品在尤伦斯展览时,也没有几个中国艺术家真正理解他的艺术。2016在上海余德耀美术馆看贾科梅蒂展览的时候,从展场播放的艺术家采访视频可以看出,贾科梅蒂在中国同样也是孤独的。”
   
    从隋建国的回答中,我们或许可以看出问题的关键,就是我们并不明白西方的现代艺术,而这是在当代艺术已经发展了三十多年的情况下。

       “我们看到的是劳生伯的艺术形式和观念,但他为什么要这样去创作,背后的逻辑我们是不知道的,贾科梅蒂也同样如此,我们常常被贾科梅蒂作品中的文学性描述感动,并不知道贾科梅蒂真正感兴趣的是空间、视觉等等,所以只能像文学家、哲学家一样,从社会学的角度去理解他,这是一个角度没问题,但贾科梅蒂自己所追求的其实是一个特别形式化的问题,这就是信息沟通方面的欠缺。”隋建国讲到。

       批评家殷双喜在谈到这个问题时讲到:“我也参加了‘雕塑之道’研讨会,在和国外专家的交流中,再一次的认识了罗丹,明白了为什么说他是19世纪和20世纪雕塑的一个转折点,罗丹代表了一个非常古老的传统,就是西方以泥塑为主要载体的再现性的传统,这与油画有关,它是几百年主流的历史,但罗丹的雕塑里还有许多预示着现代雕塑发展、跟进的方向,我了解之后才知道布朗库西在做过罗丹的助手,马约尔、布德尔很多雕塑家都在他那儿学习过。”
  
     从上面我们可以看到,在认识上我们存在着很多的问题,那么艺术家在创作实践上是处在怎样的状态呢?用雕塑家朱尚熹的话来说,是一种“失语”的状态:“中国现当代雕塑的发展有着自己的轨迹,80年代之前,我们的雕塑是社会主义现实主义,经历了85美术思潮之后,一下子变成了所谓的现代和后现代雕塑,这个‘中国的当代雕塑’是需要打引号的,我们真的进入到后现代了吗?西方的雕塑从罗丹艺术开始到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经过了近百年的历程,而我们仅仅是85现代美术思潮也就一年的时间。85美术思潮解决的最多是思想解放问题,雕塑的语言问题根本没有解决。当时的雕塑家其实也就是用的具象、写实主义的语言进行调侃,直到现在还是如此。虽然有一些艺术家已经在做出实践,但大的环境依然没有改变,社会主义现实主义培养的人才现在都还在,虽然现代雕塑景象看起来很多元,但在雕塑语言上面没有根本改变,只不过是现在的具象变得更加调侃、荒诞而已,这就是隋老师所提的认识西方现代雕塑本质的迫切性。”

       从这些叙述我们可以看出,中国雕塑在当下亟需要补课,但这个课该如何补呢?

       在雕塑家隋建国看来,补课:“不一定是一个实践过程,应该是一个读书和思考的过程。比如罗丹一方面是古典主义的终结者,也是现代主义的开启者,这个背景中国的几代雕塑家并不知道的,我也不知道,两本书翻译过来之前很多年轻雕塑家也不知道,在他们眼里的罗丹都是古典主义的。其实立体主义产生的同时,毕加索、马蒂斯、布朗库西登上历史舞台后,罗丹才被忘记,这段历史,中国几代雕塑家都不是很清楚,但在西方这些已经是公开的历史事实,可以说是大家共同的背景知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读读这些书,有条件的走出去看看,就会明白这段历史,慢慢的也会从认识上变成一个常识。”

       此外,他还讲到:“如果有人读了这个书,发现自己就是喜欢抽象的形式,极少主义的方法,想那么做也可以,就像有人喜欢写实的方式,喜欢古典的方式,没什么不可以。”

       或许有人会质疑和担心,西方那么强势,学习之后会不会丢掉自我?那些都是已经几十年前的传统了,我们现在去学习就会变得不当代,在雕塑家朱尚熹看来,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首先要去学习,虽然用现在的眼光看,这些流派已经成为传统,但我们还是要虚心的学习,就像小孩子一样,只有学会了走路才能跑。现在有很多人担心,西方那么强势,照搬什么呀,其实有点多虑了。当然,在学习的时候也要有选择的学,再加上我们自己的现实体会,出来的东西当然就是我们自己的。该做就做,该想就去想,该去琢磨就琢磨,看看书,都很好。”

       其实这几年,不仅仅是雕塑领域在强调现代主义,比如去年的抽象艺术热,在抽象艺术之前还有贫穷艺术和物派热,对于现代主义的学习我们似乎有很大的热情,这或许从侧面反映出,不仅雕塑需要补课,其实我们的整个当代艺术都需要补课,需要明白西方当代艺术背后发展的逻辑是什么,为什么会有极简主义,极简主义之后为什么会出现观念艺术?观念艺术之后为什么会出现后现代等等。古语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哪天当这些背景都成为我们的常识的时候,再来看我们的当代艺术,或许就不会那么混乱和难以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