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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未自问“我的歌是文学吗”

瑞典当地时间12月10日下午4点30分,2016年诺贝尔奖颁奖仪式在瑞典斯德哥尔摩音乐厅正式举行。文学奖得主鲍勃·迪伦因事未能出席。此前,鲍勃·迪伦已提前知会诺奖评委会,他会缺席这次领奖。

 
      有着“朋克教母”之称的美国女歌手、诗人帕蒂·史密斯代为领奖,并演唱鲍勃·迪伦1963年经典作品《大雨将至》。在颁奖礼现场,帕蒂·史密斯在演唱时因紧张导致卡壳,在唱到“我看见满屋子的人手握嗜血的锤子”时她记错了歌词,一度中断歌曲并向全场致歉称非常紧张,此后部分歌词仍旧有些许出入。不过充满个性的演绎仍旧赢得1500名观众的掌声。
 
      在典礼上,诺贝尔文学奖评委霍拉斯·恩格道尔发表了对鲍勃·迪伦的授奖词。以下为全文:
      尊敬的陛下,女士们,先生们,
 
           是什么造成了文学世界的伟大转折?通常是某位文学家捕捉到了一个简单且被忽视的形式,这种形式在更高的意义上被贬斥为艺术,使之湮没无声。所以,在某一刻,从市井街头诞生了现代小说,街头杂耍发展为戏剧,拉丁诗歌诞生自方言歌谣,拉·封丹创造了动物讽喻寓言,安徒生将民间童谣带入了文学的殿堂。每当此时,我们的文学观念就发生了变化。
 
       就此而言,一位歌手/歌曲创作者如今成为了诺贝尔文学奖的获得者并不值得大惊小怪。在遥远的过去,所有的诗歌都是被吟唱的,诗人是行吟诗人,“歌词”一词来源于里拉琴(lyre)。但是鲍勃·迪伦所做的并不是回归希腊或普罗旺斯时代,他是将自己全身心地奉献给20世纪美国流行音乐,那些在电台、唱片上为普罗大众、白人抑或黑人而唱的歌:抗议歌曲、乡村、布鲁斯、早期摇滚、赞美诗和主流音乐。他日夜聆听,在他的乐器上反复试验,努力学习。但当他开始写作类似的音乐时,它们是完全不同的面貌。经他之手,这些素材发生了变化。从传统的宝藏、平庸的旋律、快意的俏皮话、诅咒、虔诚的祈祷、甜蜜的虚无、粗俗的玩笑那里提炼萃取,从而使诗歌熠熠生辉,至于这是出于有意还是无意已不重要。所有的创造都始于模仿。
 
       即使经过了五十年不断的聆听,我们还是需要领会传说《漂泊的荷兰人》在音乐中对应的是什么。一位批评家说,他创造了优美的韵律,这解释了他何以伟大。没错。他的韵律仿佛炼金术一般,将一切融化,创造出新的物质,很难为人脑所容纳。正当大众被乡村民谣麻醉时,出现了一个年轻人,他拿着一把吉他,将街头和圣经的语言融为一体,使世界尽头都像一场多余的复调。同时,他以世人都渴望的信仰的力量歌唱爱。突然间,我们世界里多数书卷气的诗篇都显得苍白,他的同行们写的那些乏味的歌词就像炸药发明前的火药那么过时。很快,人们不再把他与伍迪·格思里和汉克·威廉斯相提并论,而是将他与布莱克、兰波、惠特曼和莎士比亚比肩。在一个最不可能的时代——商业唱片——他重新赋予诗歌语言以升华的风格,这一风格自浪漫主义之后就已失落。他不歌唱永恒,而是叙说我们周遭发生的事物。如同德尔菲的神谕在播报晚间新闻。
 
      我们意识到鲍勃·迪伦这一革命性的成就,授予他诺贝尔文学奖,这一决定起初看似大胆,但如今已经被认为实至名归。然而他是因为搅乱了文学体系而得奖的吗?不尽然。尚福说,当一个像拉·封丹这样的大师横空出世时,文学的等级——何者为伟大,何者为渺小,何者为阳春,何者为白雪——就失效了。“当一件作品的美是最高级时,作品属于什么等级又有什么关系?”他写道。这就是为什么鲍勃迪伦的作品属于文学的一个直白的回答:因为他的歌曲的美就是最高的等级。
 
       通过他的作品,鲍勃·迪伦改变了我们关于对于诗歌是什么,以及诗歌何为的观念。作为一个歌手,他足以和古希腊的歌者,和奥维德(古罗马诗人),和浪漫主义幻想派,和蓝调之王,和所有被遗忘的大师们比肩而立。如果文学世界里的人们在发牢骚,要提醒他们,众神不写作,他们跳舞,他们歌唱。瑞典学院的美好祝愿将伴随迪伦先生未来的音乐会。

        鲍勃·迪伦的获奖感言由美国驻瑞典大使代为朗读。

        以下为凤凰文化全文编译的鲍勃·迪伦获奖感言:

       各位晚上好。我向瑞典学院的成员和今晚出席宴会的所有尊贵的客人致以最热烈的问候。
 
       很抱歉,我没能与你们在一起,但请知道,在精神上,我绝对与你们同在,很荣幸获得了这么一个有声望的奖。被授予诺贝尔文学奖,是我从来不敢想象或预见到的事情。从小,我就熟悉、阅读并受益于那些被认为值得获得该项殊荣的人的作品:吉卜林、托马斯·曼、赛珍珠、加缪、海明威这些文学巨人总是给人深刻的印象,他们的作品在学校课堂上被教授,被收藏在世界各地的图书馆,被人们用虔诚的语调谈论着。现在我加入这样的名列,真的难以言说。
 
       我不知道这些男人和女人们是否曾经想过自己能够获得诺贝尔文学奖,但我想,在这个世界的任何地方,任何写过一本书、一首诗、或是一部戏剧的人,在内心深处都会拥有这么一个秘密的梦想。这个梦想被埋藏得太深,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它在那里。
 
       有人曾告诉我,我不可能获得诺贝尔奖,我也不得不认为这个几率与我站在月球上的几率相同。事实上,在我出生的那一年和随后的几年,世界上没有一个人被认为优秀得可以赢得诺贝尔奖。所以,我认为,至少可以说,我现在属于这个非常少数的群体。
 
       收到这个令人惊讶的消息时,我正在路上。我花了好几分钟才确定它没错。我开始回想起威廉·莎士比亚这位伟大的文学人物。我估计他认为自己是一个剧作家。他正在写文学作品的这个想法不太可能进入他的脑子。他的文字是为舞台而写,是用来说的,而不是阅读的。当他在写《哈姆雷特》的时候,我确信他在思考很多不同的事情:“谁是这些角色的合适的演员?“这应该怎样演出来?”“我真的想把这场戏设置在丹麦吗?”他的创造性的想象与野心毫无疑问是他最需要思考的东西,但也有很多平庸的问题需要考虑和处理。“融资到位了吗?”“我的观众有足够的好座位吗?”“我在哪里可以弄到人类的头骨?”
 
       我敢打赌,在莎士比亚的头脑中最不需要考虑的事情是:“这是文学吗?”
 
       当我还是一个刚开始写歌的少年时,甚至当我开始因为我的能力而取得一定知名度时,我对这些歌曲的愿望也不过如此。我希望它们能够在咖啡馆或是酒吧听到,后来也许有像卡内基音乐厅,伦敦Palladium这样的地方。如果我的梦想再大一点,也许就是我希望能制作唱片,在收音机里听到我的歌。那是当时我心中的大奖。制作唱片、在收音机听到你的歌,因为你可以获得很多听众,这样你也许就可以继续做你已经开始做的事情。
 
       当然,现在,很长时间以来我一直在做我起初想要做的事情。在世界各地,我已经制作了几十张唱片,举行了几千场音乐会。不过,我的歌曲才几乎是我做的所有事情的中心。它们似乎在不同文化的许多人的生活中找到了一个位置,我非常感谢。
 
       但我必须说,作为一个表演者,我为50000人表演过,也为50人表扬过。我可以告诉你,为50人表演更难,因为5万人会形成一个单一人格,但50人不会。每个人都是一个个体,有独立的身份,一个自己的世界,他们可以更清楚地感知事物。你的诚实,以及它如何与你的天赋的深度相关联会受到考验。诺贝尔委员会这么小,我没有忽略这个事实。
 
       但就像莎士比亚,我也经常忙于努力追求创造性和处理生活所有方面的平庸事情。“谁是这些歌曲最好的音乐家?“我在合适的录音室录音吗?“这首歌的调子正确吗?”有些事情永远不会改变,即使在400年后。
 
       我从来没有时间问自己一次:“我的歌是文学吗?”
 
所以,我真的感谢瑞典学院,既花时间考虑这个问题,并最终提供这样一个美妙的答案。
 
       给大家献上我最好的祝福。
 
                                                                                                                     鲍勃·迪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