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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心纪录片《梦想抵抗现实》线上公映

      1月18日,画家、作家及诗人木心的纪录片《梦想抵抗现实》于纽约亚洲协会(Asia Society)总部举行第四场展映,与此同时,英国视频网站 Filmdoo 也将在线上进行影片公映(观看地址见文末)。纪录片《梦想抵抗现实》拍摄于2010年,木心去世前一年的乌镇,两位对木心作品及其人感兴趣的导演从纽约来到这里,几经周折取得木心本人的同意后,进行了10天左右的拍摄。这部影片留下了木心生前许多珍贵的影像,观众得以深入了解这位长久蛰伏于世界的尽头,却实在地拥有整个星球的“王子”。

       纪录片《梦想抵抗现实》(Dreaming Against the World,原名 Mu Xin: Notes from the Underground)由奥斯卡与艾美奖提名导演蒂姆·斯滕伯格(Timothy Sternberg)和弗朗西斯科·贝洛(Francisco Bello)联合执导。


       作为木心先生的学生、挚友及不遗余力的推介人,陈丹青曾在接受《新周刊》采访时这样说,“不要把木心说成另外一个物种,好像他活在云端里——什么高人啊,超逸啊,博学高贵啊,遗世独立啊——还是我们的话语习惯,大字眼,夸张。对木心冷漠,或把他说成仙人,其实是同一种思维。你要是听他话家常,谈小市民、乡下人,谈单位里弄堂里的鸡毛蒜皮,谈怎样做菜,穿衣,怎样耍流氓,怎样调情,你会发现就像他自己说的:‘我是个健康的老头子。’”

       1927年,木心出生于浙江乌镇的一个富裕家庭,自幼接受传统私塾教育。1934年至1940年间,因家中长辈与著名作家茅盾之母相熟的关系,少年木心得以终日徜徉在离家不远的“茅盾书屋”,从而接触到大量的西方经典著作(木心戏称为“狼吞虎咽,得了‘文学胃炎症’”)。

       “与木心同时代的中国画家在西方展示的作品往往热烈动感、先锋大胆,木心的作品却异乎寻常的安静。”斯滕伯格如此评价,“像是居住在遥远星球的小王子。”从木心的画作中,总能发现中西文化的深远影响,然而他又在这袖珍的画幅中(有些只有1-2英寸高,需借助放大镜方可辨识)不断地颠覆与打破着固有的传统与界限:范宽、塞尚、达·芬奇、马克·恩斯特(Max Ernst)、奥斯卡·多明戈斯(Oscar Domingues)还是塔皮亚斯(Antoni Tapies),似乎都留下些可循之迹,却最终为木心所用,创造出“一个完整的世界,几乎可以说是一场独立的实验”。

       正如耶鲁大学(Yale University)艺术史系教授班宗华(Richard M. Barnhart) 在《木心画集》前言中所说:“(木心画作中的元素)令我想到曾施予他历史影响的画家和时刻,忆及某些动机、色彩、主题、笔触。此处流露欧洲超现实主义的痕迹,彼处回荡中国17世纪个人主义精神,处处可见这些作品传承宋代山水画的精髓,而正是10至11世纪的这些艺术家为世界开创了风景绘画的先河。木心作品的许多地方令人想到郭熙和达·芬奇如何善用不可预知及偶然的形式来创造似是而非的自然图像,此外还可感到摄影对现代图像制作的影响等等,不一而足。”
 
       银幕放大了这些本来微观的世界,黑暗中,人们惊叹于作品宁静致远的大气魄,狱中以写自白书换来的有限笔墨和为了收藏而采取的小尺幅,限制了创作的同时,鬼使神差地塑造了那隐匿的博大与壮阔。正如木心的一生,长久蛰伏于世界的尽头,却实在是拥有整个星球的“王子”。

       这位与时代频繁“错位”,一生饱尝牢狱之灾与流离之苦, 直到耄耋之年才重回国人视野的艺术家,究竟经历了什么?又或者木心确不希望读者纠结于他的多舛命途,而主张遵循他一以贯之的坚持——“显示艺术,隐藏艺术家。”(福楼拜在给乔治·桑的信中写到: 说到我对于艺术的理想,我认为就不该暴露自己,艺术家不该在他的作品里露面,就像上帝不该在大自然里露面。)《梦想抵抗现实》(Dreaming Against the World)的拍摄历时5年,试图给出一个中肯的答案。

       谈及为何选择木心,贝洛坦言,他们原计划拍摄一部跨越3个历史阶段,包含3位中国艺术家故事的影片,却在看过木心“塔中之塔”(Tower within a Tower)系列作品后改变了主意。(木心在文革期间身陷囹圄,却于囚室中冒死创作出一座精神的“象牙塔”——66页《狱中笔记》与33幅微型风景画。)

       “这些作品的强烈特质与超然卓越令人一见难忘。木心的故事完全可以独立成篇!”斯滕伯格和贝洛于是决定奔赴乌镇采访木心。2010年,两个远道而来的陌生人以一套贝多芬弦乐四重奏全集CD作为敲门砖与见面礼,加上陈丹青与陈向宏(乌镇旅游股份有限公司总裁,乌镇景区总规划师)从旁牵线协助,获得了老人的准许。
 
      摄制组最终与木心相处交流了十余日,取得了极为珍贵的影像素材(木心于次年去世)。“我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是幸运的,相比那些比我们更早接触木心的人来说,他遇到我们时正处在更为开放,也更为脆弱的阶段。有的时候,我们会重复提问,在沟通中慢慢走近他。”贝洛这样描述他们与木心的相遇和交流。

       影片按照时间顺序,结合木心访谈、历史资料与情景再现等手法,梳理与展示这位艺术家的创作、思考,以及他时常自我抽离出的时代背景。顺应木心意愿,尤其突出了他的艺术作品,而非艺术家本人。“如果你们不认真对待我的创作,那就免谈。”木心一向反感将自己描述成饱经苦难的流亡艺术家,“我只是散步散得远了,就到了纽约。”他如此云淡风轻地描述这次跨越24年的出走,好似描述一个平凡春日里,中央公园的漫步。

       由于导演在文本阅读上的困境(译作实难体现木心文字精髓),影片于是聚焦在木心的绘画作品上,也恰巧成为了亮点之一。那份对往昔无半点愤恨的淡泊体现在平实而略带幽默的访谈对答里,也于木心的风景画中一览无遗。

       当然,木心跌宕起伏的84年人生历程是35分钟的影片所无法完全涵盖的,影片在木心其人与艺术创作前确实显得有些简短与单薄。或许是否因为“浓缩”的需要,影片选择用画外音的方式去讲述与串连影像,尽管女生旁白的文本朗读配合原景重现式的搬演略显生硬。

       归去来兮,无数人于这座城市来了又走,纽约一贯冷血,从不过问。然而,就像木心曾得意地将纽约比作他的约旦河一样,时隔多年,纽约也似乎想要赠与这位过客一份道别礼物。
       ▲ 2003年6月,木心(中)与策展人孟璐(Alexandra Munroe,图左),时任亚洲协会博物馆荣誉主席 Vishakha N. Desai(图右)一起出席木心在亚洲协会的个展
       ▲ 刘丹《木心肖像》,铅笔绘于19世纪纸上,15.3 x 12.7 cm,2001年。这幅肖像曾在亚洲协会2003年的展览中展出

       将艺术家漫长的一生贴上标签、划分阶段固然轻易,却往往浮于表面。随着木心的文学与绘画作品不断走进人们的视野,他的知名度与影响力与日俱增,迟到半个世纪的赞誉与追捧纷至沓来,填补了长久被忽视的空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