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艺术留学
北京市朝阳区望京SOHO塔1A座1707室
咨询热线:138 1055 1649(宿老师)

美国艺术留学

冰川视角——手作的诗


       施慧像是一直在描写她日常的朴素的心识。一直,就是没有蒙混和逃避。她日常本色视觉的流露也像是源自一种单纯的向往、单纯的触动;这单纯和她少年时代在江西农村田野上的劳作、认识筑起的生命感、世界观相关。从那时起她“就把自己的情感和无声的花草石木融合在一起”(施慧语)。诗人诞生于童年,这童年有多少孤独就有多少真实和真心的表现。这系念自然成了她艺术创作的元气、灵感,也确立了她诗性品、格的表现。仅仅源自一种单纯、沉默地手工显示,不夭不斧不作不害,已有了某种殊心的意味和识别。这本色自然不是寻思来的,是内在感受自然而成;施慧对这真实怀有一种特殊的真恳,并在日常接触的对象、材料、创作上感受到编织生命的种种乐趣。施慧一直弯腰俯拾童年草木果实的滋味,一草一叶一忧一喜种种针脚,像她的出生地语言,她一直幸运地说着自己最初最真的词语(不是太过具体、太过棘手的实体现实),并将记忆里的松、烟、竹丝麻草、田埂、山冈……一个个“中国性”带出来。指尖不停的划过无声无息无尘,未知未解未变之境——她就这样编掇着生机,划过性灵的深美呼吸。我喜欢这样单边主义地沉默有力的进程,一个不断远离的手工进程;手作的沉思跟人最近。

       在施慧天然又虚拟的中国田园式织述中,弥漫着片段化的个人史追溯、原乡,和她在自然材质中发掘构建的新的“微观自然”的娱悦、智识。这是艺术家意志的“天然生长”和体察世界的方法、路径,充满了女性创作人特有的元生本能,自律、沉静品质和思想生命场。施慧始终寻着“元生”自觉的感受,淡淡的悲喜,缓慢的浸润,依照内心的流向编缀发展形、色、临界、结果……那是从一根线中演化出一个世界的冲动,是大千纷繁万象中的一种化约、廓清。她将竹、石、点、线、虚、实、指尖都附上诗词的灵魂、刺痛。一种纯天然的向度才能把“手作”的素境和手工中无意识本真朴拙的绝唱强调出来,这平凡的味道都是出自自然潜藏的能量,大美而无言(她甚至无法超越自己特殊的真诚)。这简单而深刻的快乐,真是最好的诗最好的自然。
 
      施慧的日常“真实”——那随手而来的荒野、时光、季节、童年的怅然白描都被转换成自然的不可名状而又能触摸的性灵形状。人的指尖一直地划着身心的界限。这个体的显示品形闲淡直接、气象幽微、又生机勃勃,她擅长将不同的日常自然和天然经验上升到一个迷离的新生空间场,种种天然、含混、单纯、缱绻,清贫地叙述了时、空、线、象、浆色和生机的一丝一缕的寓言;来来回回数以千万计的纤肌碰撞在一起,为人沉浸出万籁俱动、万物花开的和谐情意。从心灵经验到文化经验,从自然环境到文化空间,看得见她一次一次在复杂的形态、临界、构造,在每一个编织环节都循顺着人、物自身的格致态势,暗流潜藏;她一直回到本体汲取再生能量,回到织造的原点(不是简单的绚烂织体、简单的材料叙事,是光、空间和天然见道的畅吸);艺术必须与这样的自然、单纯有密切的联系;也只有这样自然人浸染后的风物,才有足够的滋味、足够丰富的想象。拥有很少东西的人常常生生这么多情地传递、暗示。“多情”告诉了你你想知道的真实,但多情从来不会告诉你最后的真实,因为那是危险、脆弱,我们什么也看不到。

       施慧的“手造”用了最平常的语言和颜色。创作里“平常”是恰当的词(其它的标准太动荡了),事实上手指自然从心就已经有了足够的情绪、足够重要的东西。我们要用平常的语言,在水银般难以捉摸的流变中寻找石头和石头里的诗,并在石头中说出永恒的事物和回声。施慧说出了她绵长的深意、深呼吸,我们见着了她时间手造的种种,见着了她指尖生发的河流、种子、血脉、戒指,见着了从童年时时趋近的那个自己,我们见着了人一次次用心透过自身年岁的沙、海、燃烧的云石……自然创作的快活就是这样静静地狂欢,静静地收成。这独享,象诗里不可能到达的诗意。

       自然的东西,我总是苛求地读。因为艺术创作中自然的东西不能成为现实,也不反映“现实”。所幸是这种种不能,才可能在布面、纸上,在艺术的千丝万缕中成为一种现实(不是潦草的感官、潦草的现实)。纤维艺术尚未订出学究茧的标准这一事实确是一件幸事——一直不能如期归来,才有指尖编写的意义,一直没有确切的证据才余下未知、空白的最初吸引力;在一种不可知、不能落脚的、直觉地追逐中,让我们尝试用特别的方式阅读这些不分行的诗、阅读“自然人”与自然、自身遇见的弦外之音。施慧单纯靠手指就编出流水自然的温度、编出了复杂幽微的女性力量和滋养;她在千丝万缕里完成了一种自己,在实践中遇见并尽可能完成了不现实,不可知的自己;一种、一千种宁静的骨骼,和她冷淡表情一样,满脸真诚,不带瑕疵。

一个人、一生、一条线索一直寻着,完成了独有的思想指尖和它的戒子;一个人做了一件事,做好做透,那是深致。我们要将它辩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