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艺术留学
北京市朝阳区望京SOHO塔1A座1707室
咨询热线:138 1055 1649(宿老师)

美国艺术留学

暴力与温情卡洛和肖鲁艺术中的爱与恨

肖鲁与弗里达·卡洛,一个在中国,一个在墨西哥,看似遥远的距离却因她们二人间某种共同的经历与思索被无限拉近。“凤凰艺术”特约撰稿人孙彩乘从卡洛的《亨利福特医院》与肖鲁的《对话》入手,深入分析了这两位艺术家在作品与作品背后的关联。以下为“凤凰艺术”特约撰稿人孙彩乘带来的评论文章。
 
       不久前,我曾在肖鲁的工作室看到她所陈列的所有作品。看到她的这些作品,使我联想到墨西哥画家弗里达﹒卡洛。几年前,我无意间在日本的一个美术馆里看到弗里达‧卡洛的个展。我当时对她一无所知,但她的绘画作品立刻打动了我。作品所呈现出画家内心的苦涩与温情,矛盾与纠结吸引了我,似乎让我看到了卡洛这个人的内在性格和心理。这促使我深入了解这个画家的经历与创作。我阅读了一些介绍她的书,了解到她的艺术创作与她的生活和情感经历果然密切相连。而肖鲁创作的这些作品也大都跟她的个人情感经历分不开,似乎都在述说着内心的爱和恨,隐喻着情感上的失落和对现实的不满与愤怒。虽然卡洛与肖鲁在表现自己的情感生活方面运用了不同的方式,个人的生活经历也不经相同,但是她们的作品都是从某一当下时刻出发,通过某种角度把自己此时的生理和心理现实呈现出来。正是由于她们的艺术创作源于真实的自身状态,发自内心深处,所以她们作品所具有的冲击力是震撼的。尽管手法是隐喻的,但作品总是给我们一种身临其境的真实性感受,并传达了某种超越了个人情感的女性所共同具有的生活体验。我在这篇文章中,将对两位艺术家的作品进行分析比较,同时探讨她们的个人经历和感情生活怎样影响其艺术创作的。
 
       《亨利福特医院》是卡洛于1932年流产后创作的一件油画作品。画面融合了工业场面、医疗设备,人物形象艺术图像。画中卡洛蜷缩在一张病床上,但背景不是卡洛流产的亨利福特医院,而是位于底特律的福特汽车公司工厂。现代化的医疗器械和工厂生硬无情,孤独的卡洛温顺的躺在雪白柔软的床上,腿上流着血,眼睛里流着泪,画面中心矗立着流产的胎儿,酷似一座庄严的圣像,正在眺望远方。孕育胎儿原本是人类繁衍最为美好的时刻,但由于各种原因,这个幸福而美好的结果被残酷终止。在卡洛流产时,她的丈夫里韦拉正在绘制一副巨大的壁画,赞美福特汽车公司的成功。而远处福特工厂的背景无疑影射了卡洛对里韦拉的全身心的关注,另一方面也折射了自己在这个人生最需要丈夫之时的巨大孤独。后面我还要讨论卡洛和里韦拉的关系以及卡洛流产的原因。从画面上我们可以体会到现实的残酷无情与卡洛内心的细腻温情之间的冲突,这是一种无奈和挣扎。


       在肖鲁的作品《对话》里,我们同样可以发现类似的纠结与冲突。1989年2月5日,肖鲁《对话》装置作品参加了中国当代艺术史上最有影响力的展览----《中国现代艺术展》。这件作品被安置在中国美术馆一楼东亭的进门左侧,一个很显眼的地方。这件作品仿制了八十年代北京街头常见的公用电话亭。两个并列的电话亭由一面镜子相连,中间的台子上有一台红色的电话,电话没有挂上,听筒孤零零的悬挂在那里。电话亭上各有一男青年和一女青年正在打电话的等身背影照片。电话亭立在铺满地面的灰色方砖上。这对正在打电话的男女青年打扮讲究,衣着时尚,姿势优雅而温柔的在打电话。不锈钢材料制作的电话厅生硬冰冷,地面上的灰色旧方砖生硬粗糙,与电话亭上男女青年的形象形成强烈的对比。高名潞说: “观众从精致制作的铝合金电话亭和意气奋发的男女青年的形象中马上领悟到强烈的现代感和时代感。然而,这件作品并不试图简单化地描述作者看到的街头一景或者再现了一对男女青年的私人对话片段,相反,艺术家试图通过这种逼真的手法揭示一种对话和交流的矛盾性。”比如,“在电话亭子上张贴的寻人启事等细节暗示了某种缺失和失落。”

       肖鲁的《对话》选用的表现媒介与卡洛的绘画完全不同,这件装置作品通过对人内心的缺失和失落的表白来呈现作者对现实美好生活的向往,诉求人们情感上的那种亲密无间。无论电话厅上的男女青年是怎么的时尚优雅,他们的动作姿势是多么的多情温柔,也掩饰不了他们之间交流不畅带来的困惑。寻人启示的招贴,悬挂在空中的电话听筒昭示着他们之间的隔膜,通话的气氛就象生硬冰冷的电话亭。所以,《对话》所要告诉我们的,可能恰恰是对话的不可能。

       而在2月5开幕式之后两个小时后,肖鲁向着她的装置《对话》连开两枪,枪声震动了美术馆和外面的世界。我们从温普林所拍摄的现场录像中看到肖鲁毅然掏出手枪,毫不犹豫,果断举枪射向镜子中的自己,打枪的暴力瞬间和破碎的镜子破坏了《对话》这个平静虚伪的交流氛围,枪声击碎了这个冰冷的对话世界,而正是在这一个瞬间,埋藏在作者内心的长期被压抑所致的不满和愤怒似乎一下子得到了宣泄。只有在这个时刻,在这个真实的生命和暴力参与其中的情况下,“对话”这个作品的立意才最终完成了。事实上,在肖鲁打枪后,她和来自浙江美术学院的艺术家唐宋一起被东城公安局拘留三天,在这个期间他们二人堕入爱河,肖鲁从此不能自拔,把自己的生活和生命完全给了唐宋。

       正是这个爱情,掩盖了或者说混淆了肖鲁开枪的真实原因。事实上,唐宋对肖鲁为谁打枪也始终存在疑惑,甚至几次问肖鲁,但是他从来没有在肖鲁的嘴里得到正面的回答。(见肖鲁小说《对话》)然而,15年后,肖鲁和唐宋分手,肖鲁才开口谈美术馆打枪的原因和这件作品的作者权问题。少女时期,肖鲁离家到北京中央美院附中读书,一位父辈的画家朋友,也是肖鲁父母委托的监护人夺走了肖鲁的处女。这在肖鲁的心灵中留下了永远抹不去的阴影。而这一枪很大程度上是为此而发的。事实上,打枪之后,肖鲁曾经给那位父辈监护人打过电话,问他“你听到美术馆的枪声没有?”

       所以,美术馆的枪声即可以看作对过去悲剧情缘的报复,也是新的爱情的开始。而无论从出于哪个方面的原因,肖鲁都无法面对公众,无法讲述她自己的故事。所以,唐宋于是自然而然地成为打枪故事的陈述者。然而,当15年后,肖鲁和唐宋由情人变为陌路人时,肖鲁重新拿起手枪,对着自己打了十五枪。这次的打枪可以说是一种了结,是对之前的所有情缘,少女和青春的情缘的彻底清算。